小公寓

是一座小公寓，大約民國40、50年興建的那種，總樓層數5層，沒有電梯，一層只有兩戶，樓梯從中隔開，大門一開面對著陽台，陽台已L行環繞的屋子，我們住在3樓，那種不高不低的樓層。我不知道這裡是台中還是台北，只知道家隱身在小巷內，屋內有點昏暗，但小巧可愛。有一個客廳一廚房一衛浴和三間房間，其中兩間的大小只能放下一張單人床和一個小衣櫃就滿了，我們曾討論著是否將他們弄成一間，想了想還是算了，無論如何我們必須保持自己的空間泡泡啊。另一個房間是書房，兩個書架的書，近乎一半是有關建築的書籍，剩下的一半則被小說和理財方面的書佔領。

妳習慣窩在客廳的軟骨頭裡看書看動畫，想到時會用腳玩玩腳邊那團毛茸茸的小蠢狗，我喜歡每天下班前傳個簡訊問妳要不要加班要在家裡自己煮還是吃外面還是買回家吃，這是一種制約。如果準時下班我們會習慣晚上9點多帶著小蠢狗出門玩耍，附近有著一座小小綠帶，能讓小狗跑跑玩玩，順便去買些水果。

假日的早晨，會慣性賴床，起來後習慣端著熱茶在廚房的小桌邊發呆，呆呆的等妳起床，討論要吃什麼，雖然假日的早餐不外乎就那些：烤的焦焦的奶酥吐司配紅茶、鮪魚吐司配綠茶、火腿吐司配牛奶，勤奮一點會炒個簡單的麵，一起面對面默默吃著默默觀察著剛睡醒的妳。

假日的下午，喜歡賴在家中，滾來滾去無所事事，偶爾翻翻閒書偶爾想起大學時期的糗事偶爾邀朋友出去喝個茶吃個糕點，最喜歡的還是趴在軟骨頭上觀察著有著相同的生理構造的妳。喔對妳的軟骨頭的罩子是深藍色我的是深紅色。

假日的晚上，圍在客廳的和式桌邊邊討論著要不要搬到透天的樓房邊說著工作上家庭上的困難，晚上8點多弄一兩道大菜開個幾罐啤酒，喝的微醺，酡紅的雙頰笑笑的魚尾紋翹翹的短髮，都是我喜歡的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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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在城市的空間裡擁有彼此生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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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夢中。

亭仔腳婚禮

亭仔腳，也就是人們俗稱的「騎樓」，從清代開始即是台灣都市建築裡一個重要的象徵。

 __摘自 台灣大百科全書。

一場婚禮，一場在亭仔腳的婚禮。新娘是我，新郎是你，賓客是你朋友我朋友，和我們共同認識的人。從自家空間延伸而出，滿滿的三、四個紅色大圓桌，占滿三個騎樓，灰色調的方柱，表面是洗石子，目測柱間寬為3米5，搭配著磨石子地板，50X50的大小。

穿著潔白的紗裙，並不是澎澎如綻放花朵般的婚紗，而是如倒置的鬱金香般，垂著嬌羞的髮，怯怯地笑著，你四處跟朋友們敬酒，笑著鬧著，我靜靜地走在桌與桌之間，想著：這並非是正式的婚約場面，不過是你忽然來興的過家家罷了，沒有進入法律程序根本不成立我們的婚姻，眾人們的祝福根本是種恥笑。邊想著怒著邊帶著笑容和賓客寒暄。

而且並不能，是絕對不能告訴我的家人！重大罪孽！我能想像80歲的阿嬤氣憤的悲痛的怒罵：飼你更本吾好，譖罵嘎吾舞這齣，是袂与吾ㄟ面仔裉多位？


是的，我帶著喜悅和悲痛和你玩著婚禮遊戲，假裝我們正式結為夫妻，假裝一切真實，聽著同學們(有真心有不屑有看好戲)的祝福，而你同事朋友則各個都看似熱誠地祝賀。

學姊偷偷拉住我衣角，悄聲說：左邊三角錐下有段老師送你的話。

慢慢踱步過去，看著地上粉筆字跡，淚眼盈眶，是像大熊般的老師送的話，字字真心，似乎將這場鬧劇婚宴當成真實。奔去你身邊拉著你的手想讓你看看平常冷冷地上課冷冷回答學生的大熊老師給的祝福，不出其然，「再忙，等等」你說。

也習慣了，拿起拾弍將地上的文字拍起來，調了光圈遠近，甜滋滋地想要把照片洗出來放在書中。亭仔腳下一陣騷動，還是學姊快步走來將我拉回去，邊念：你啊，老是漫不經心，連結婚這件事也是，真不曉得老師是看上你哪一點？

不過是個過家家，有必要看的那麼認真嗎？我幽幽答道。
幹你得過家家啦！學姊怒答。

撇見阿嬤坐在藤椅上拭淚，姑姑在一旁安撫，你我爹娘們笑著帶淚，弟弟和表弟妹和堂弟喝著酒鬧著，你的同事們(亦是我的老師)笑著，三位大學好友大聲笑鬧著：真的是師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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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新郎可以親吻鄉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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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配偶欄上面是我的名字有何感想？」我問。
「嗯看起來不錯，一輩子就這樣吧！」你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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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個悲傷的夢醒來。

古厝

「我又做夢了！」
「如果又是那種愚蠢的夢想，別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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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棟古厝，混合洋樓的古厝，坐落於金門靠近海的地方，有庭有院，有你有我。
左護龍是你房間，右護龍是我房間，客廳位於中間，簡單的廚房與墨綠色的冰箱。
沒有電視而有滿滿的書架。
有隻毛茸茸的小狗，嘴管黑黑的，呆呆笨笨的，老是搖著尾巴，追著尾巴。
你坐在客廳看著報喝著酒，偶爾滑滑Ipad2，刷著推特。
我翻著書畫著圖，焦頭爛額地趕著設計，不像你一派優閒。

偶爾無聊的夜晚，從手指縫中看著鬼片，午夜12點撒嬌地說：我怕。
你，嘴巴賤賤地說：誰教你要看！
凌晨1點，窩在你懷裡聽著心跳入眠。

週六，你煎牛排，我嫌血腥。
週日，我煮咖哩，你說不夠濃郁。
坐在副駕駛座，哼著歌，偷偷瞄著懶散開車的你。

在這場所，我們裝做對彼此都不熟悉。

這是秘密，誰也不能說，你知我知小狗狗知，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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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根本比不過她！」
「身分根本不一樣！」
「年齡呢？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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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來到現實！

Red

心中的不安漸漸湧現。
分離的號角，似乎在遠方悠悠響起。
我再次站在懸崖邊，又要將我遺棄了嗎？我心想。
明明雙手和雙腳都自由活動，
但，那莫名的窒息感，卻緊繞住我心。




「準備好說再見了嗎？」悄悄走道我身旁的你帶著一絲笑意問。
為什麼要分別你還能笑？那時的我還不懂，只輕聲道出：再見。
下一個，映在眼中的畫面，是湛藍的天、潔白的雲。
耳邊呼嘯著風聲。

這次，是真的永永遠遠的將我拋下了。我閉著眼睛想著。
我是自己踩空落下，是的，是這樣沒錯。我喃喃自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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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躁的走在小徑上，每次都約在這種鬼地方，
真是浪費我時間。我說。
遠遠地，看見了血紅的裙子鼓著風印在藍天中。
瞬間，所有的思緒都被抽空。
好美，好哀戚。我心想。

慢慢得靠近，壓抑著滿腔的情感，才輕聲道出：「準備好說再見了嗎？」
那一個回眸，帶著一絲不解的哀愁。我傻了。
緩緩將手伸出，無法顧及身邊事物。

消失了，印在我眼中的紅，消失了。
是我將你推出去的嗎？還是你自己跳下去？
我無法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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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腳下，激起了一陣大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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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永遠不要分開。」
這是我在哭嚎的風中，唯一聽的見的話語。